穿为帝国皇女的渣A前妻

第133章


    祝余又想起那个夜晚,面对她曾经的质问,白述舟只是扯出薄凉、尖锐的笑,她说:那也是你自愿的。
    是我引诱你么,我曾经向你承诺过什么吗?我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诉过你!
    是啊,你不是早就知道结局了吗?
    你不是早就说过,是自愿被利用的吗?
    为什么现在还会感到这么伤心,这么委屈呢?
    祝余无意识抚上耳垂边的那枚蓝宝石,沉甸甸的,拉着她往下坠落。她自以为是爱的证明,可回想起来,似乎每一次浓烈的爱都伴随着疼痛和伤害。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只是太想被需要、太渴望被爱了,因为得到的很少,所以每一点都弥足珍贵。
    很多人早已反复告诫过她真相,尽管那些人也各怀目的。
    白述舟自己也有治愈系异能,但是需要消耗生命,所以她才需要她。她需要她治疗她的腿、治疗好白鸟,毕竟她很便宜,只需要一些钱和一点点爱。
    封寄言听命于白述舟,那场拍卖会都在她们的控制之内,所以白述舟才会出现得那么恰到好处。回复星盗的那封邮件,是来自皇室的授权,那时的白述舟没有漂泊在宇宙裏,也没有受制于人,她就坐在观众席上。
    真相一直很明显,白述舟从来都不屑于隐瞒。
    可是灯光好刺眼,爱也好刺眼,啪的一下熄灭,祝余便从极昼坠入黑暗。
    妈妈,我看不清啊。
    第85章 节哀
    白述舟凝视着那片空荡荡的玻璃,白色衣角一闪而过。
    眉心猝然一跳,心脏莫名抽痛,她的眸色暗了暗,不动声色将白鸟往怀中护了些,警惕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
    这些人、还没有走远么?
    颈后小心翼翼的触碰突然变成加重,纤细的眉毛皱起,白述舟垂眸看向白鸟,喉间剧烈颤了颤,却将疼痛的嘶鸣咽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公、主极为沙哑的音节,断断续续挤出。
    白述舟微愣,时隔数年,这是ah-003第一次开口说话,却是以这么陌生的称呼。她不再叫她姐姐了。
    女孩仰头注视着白述舟,泪水不断涌出,抓着她腺体的手仍没有松开,就像死死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字一顿,为什么,不救我们?
    求你,小鱼死了,很痛!
    白述舟沉静的瞳孔骤缩,恍若多年前的记忆重迭一瞬,那些女孩满怀憧憬的向她祈求。
    为什么不救我们,你不是公主吗?你不是很厉害吗?拜托了、救救我们,公主、公主殿下!
    温暖怀抱无法缓解身体上的不适,白鸟呆呆注视着白述舟被抓得流血的颈侧,一缕殷红顺着白皙修长的脖颈滚落,在纯白睡袍边缘晕染开最艳丽的玫瑰。
    血!她瑟缩了一下,惶恐的顿住,这裏并没有像那位大人所教导的那样,流出蜜似的、能够治愈疼痛甘露。
    白鸟的力气很大,可白述舟并没有表现出疼痛或愤怒,omega的感官异常灵敏,她却仿佛没有知觉一般,只是用这样温柔、怜悯的视线包裹着她。
    掌心的光芒聚了又散,覆在女孩脊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抬起,离开后才克制不住的颤抖。
    对不起。她低声说。
    精神力藤蔓蜿蜒着缠绕上来,白鸟害怕得浑身僵住,但它们只是编织成一道更安全、舒适的港湾,就像是母亲最坚固的怀抱,轻轻摇晃。
    直到怀中的女孩眼泪流尽,精疲力尽的睡去,白述舟这才用藤蔓将她抱回另一侧的小床上,盖好被子。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腺体上刺痛的伤,而是捻起手帕,一点点擦干净染上泪水的指尖,随后低垂凌冽眉眼,异常郑重的,将边上的枕头拍得柔软蓬松。
    床头的那朵由祝余精神力凝聚小花,被藤蔓拉得更近一点,琉璃水面荡漾起一圈圈涟漪,蜷曲的花瓣也跟着轻晃。女人晦涩眼底终于闪烁出一点微光,苍白的唇角轻扬。
    这裏是祝余的位置。
    祝余
    窗外的艳阳高照,不知何时被薄薄的阴云覆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落荒而逃的祝余正漫无目的走在雨中,只要抬起头,随处可见的大屏都在统一播报着她的死讯。行色匆匆赶回家的路人、咖啡馆花伞下衣着精致的都市丽人,所有人似乎都在激烈讨论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祝余。
    但这一切都和衣衫褴褛的牛仔少女毫不相干,她麻木的仰头看了一会儿屏幕,什么都没听进去。
    随后一股屁在偏僻路边坐下,遮住小半张脸的帽子已经被冰冷雨水打湿,想要埋进双膝之间逃避,这顶从星盗那裏顺来的帽子,又像啄木鸟一样粗糙的卡着脑袋。
    她羞恼的将它拽下,用力砸在地上,啪!的溅起一身水花。
    毛茸茸的黑发彻底乱了,污水溅进眼睛裏,刺得眼尾泛红。
    她把还算干净的内衬袖子拽出来,揉了揉眼睛,更不舒服了,分不清滚落的是雨水还是眼泪,咬牙怒斥,连你也欺负我!
    不喜欢我就早说啊,你也没说过不喜欢那我也不要你了!
    走开!
    帽子又没长脚,但她长了,还是两只,只能忍气吞声的自己往边上挪了挪。
    帝国的平民之星已经死了,狼狈蹲在这裏的只是祝余,她蜷缩起来,想象这是一间安全的屋子,别人都看不见自己。
    帝星的天气都是定期人为调控的,大部分人都带了伞,还有些没带包的干脆化为兽形。橘色大猫顶着一片荷叶,眯起眼睛的水獭,细雨打不湿熊猫厚厚的黑白皮毛,稀稀疏疏路过祝余这尊人形雕塑。
    叮当。硬币相撞的声音。
    面前的光被挡住,祝余警惕性抬眸,看见自己泥泞的帽子裏多了一些零钱。
    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人抖了抖耳朵,上下摸摸口袋,似乎已经将全身的硬币都掏出来了,毕竟她们都没有带现金出门的习惯。
    与少女漆黑的眼睛对上,刚准备走的女人脚步顿住,又折返回来,忍痛从怀裏摸出一张大的整钞。
    节哀,孩子,我们都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愿帝国之星保佑你。她粗暴地把钱塞进祝余手裏。
    节哀?祝余跟着重复,音调有些怪异。
    黑发贴着面颊,被雨水打湿的衣服冷冷贴着肌肤,即使没有面容模糊器,也没有人会怀疑她就是报道裏那个意气风发的大英雌。
    但这双相似的眼睛,足以勾起女人悲伤的情愫,两行清泪压抑的流了下来,即使祝余并不认识她。
    为什么要哭得这么伤心啊,我老婆都没哭。
    祝余麻木的想。只有姐姐会因为我的死讯哭泣吧?妈妈太忙了,可能没空哭,并不能怪她,姐姐、姐姐,还从没见过她流眼泪的样子呢,她总是说不要哭,暴露自己的脆弱只会让别人有机可乘。
    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舆论好转,至少她不用再担心怎么为那几位学生正名了。幸好离开前留下了充足的房费,她们可以在那裏住很久,直到她们的家人接她们安全回家。
    还有呢,存在银行卡裏的钱怎么办?她忘记立遗嘱了,那些钱和珠宝会还给白述舟吗?她不喜欢欠别人东西,何况那些本来就是属于白述舟的。
    再多的、祝余暂时想不到了。
    她和这个世界的联结好少,好浅薄,比风还要轻,她坚硬的脊梁一戳就会断掉。
    忙忙碌碌了这么久,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得到,什么都没有改变。
    毕竟她只是个炮灰,她本来就不属于这裏,她没办法变成动物,没有温暖的皮毛,不能遁地逃走,也不能展翅高飞,这裏并不欢迎她。
    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你是谁?我不缺钱,还给你。祝余站起身,僵硬的腿踉跄了一下。
    女人快步离开,只说:我是平民。
    祝余攥紧那张钱。
    沉默片刻后,她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委屈,甚至是恨,一起决堤而出。
    她在雨中放声大哭,她听见海浪的声音在体内翻涌,哗啦啦淹没干涸的土地。
    不知过了多久,一柄黑伞停驻在面前,挡住倾斜的雨丝。
    祝余看见漆亮的长筒皮靴,女人缠着绷带的手裏握着一束白菊花,她急忙摆摆手:我不要钱,谢谢你。
    可女人并没有离开,凌冽视线居高临下,长久的凝视着她,随后那只手递到面前,肯定的低唤:
    祝余。
    少女头也来不及抬,转身就仓惶的想要逃跑。
    但女人快得像一阵风,比铁还硬的手猛地揪住祝余的衣领,不容分说的把人拽回伞下。
    这次沙哑的语调十分确定,她重复了一遍,祝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