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升职记

第142章


    “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皇帝的。”
    文麟侧过头,看着初拾温柔的眉眼,嘴角扬起一抹浅淡而坚定的笑:
    “我希望是。”
    两人在城里转了一圈,回到府邸,便见萧将军一身银甲,正立在廊下等候。
    萧将军便是当日韩铖事变时,初拾亲自带着进宫救驾的左军将领,他认识初拾,这才许他一同前来援救。
    他知晓初拾与太子文麟之间关系,见二人并肩走来,丝毫不以为奇,拱手行礼:
    “恭喜殿下,莫顿已率残部退兵,边境之危已解。”
    文麟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与感激:“此次孤城解围,全靠萧将军星夜驰援、拼死相助,一切都有劳将军了。”
    萧彻起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侧的初拾,神色微动,嘴唇动了动,似有话要说,却又碍于初拾在场,终究是欲言又止。
    初拾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了然,知晓萧将军定是有军务要向文麟禀报,便主动开口:“殿下与萧将军有军务商议,在下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文麟也不想拿这些琐事打扰初拾,便道:
    “好,你去吧,我处理完事务便回来。”
    初拾微微颔首,转身便朝庭院方向走去,衣袍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直至走到廊柱尽头,他忽然回首。
    文麟已经和萧彻离开,背影挺拔而冷峻,袒露出一个未来帝王的肃杀。
    他说的是对的,自己自文麟出征之后就不自觉地关注边关消息,听闻太子被围困之后,更是日夜兼程赶了过来。
    自己的心,一直系在文麟身上。
    说到底,自己就是个粗野武人,可以为了所爱之人付出一切,哪怕是为他死也不过是头点地的事。
    然而爱情是爱情,生活是生活。爱情可以有激情,有舍命相陪的冲动,生活要的却是平稳。
    初始缓缓呼出一口气,如今天下安宁,战事平息,自己能为文麟做的,就到这了。
    他转身,步入一片阴影之中。
    ——
    文麟和萧彻等诸位将军一谈便是数个时辰,日头渐渐西斜,最后一缕霞光染红了天际,将城池的轮廓镀上一层暖橙。
    文麟送走萧彻,快步朝内院走去,可当他推开内院的拱门,目光扫过庭院的每一处——
    金桂树下空无一人,房门紧闭,落叶无声。
    第78章 正文完结
    大军班师回朝时,已是一月之后。宫墙之内风云骤变,老皇帝骤然……
    大军班师回朝时, 已是一月之后。
    宫墙之内风云骤变,老皇帝骤然崩逝,朝野震动, 太子遵遗诏登基继位。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封赏功臣,安抚百姓,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绕不开的事。等所有纷乱尘埃落定, 抬眼一看,竟已是秋收时节。
    这日,文麟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忽然有人来报。
    “陛下, 韩修远有消息了。”
    文麟的笔顿了顿。
    韩铖叛变,当夜伏诛,可韩修远却在亲信护送下逃脱, 从此下落不明。这大半年来,文麟从未放弃过搜寻, 今日终于有了消息。
    “在哪儿?”
    ——
    车驾在城西一处废宅前停下。
    这里僻静荒凉,与繁华的京城仿佛隔了两个世界。宅子年久失修, 院墙塌了半截,露出里面疯长的荒草。秋风卷过,枯草瑟瑟作响, 平添几分萧瑟。
    院门外, 早已布满了禁军, 见文麟来, 无声地让开一条路。
    文麟推门而入。
    屋里很暗, 只有一扇破窗透进几缕惨白的光。角落里坐着一个人,形容枯槁,发丝灰白,瘦得几乎脱了相——可那双眼睛,还是韩修远的眼睛,带着一种执拗的、不肯认输的光。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见是文麟,他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裂,像砂纸磨过石头。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风骨,似乎是不肯在文麟面前露出落魄与怯懦。
    文麟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相对,沉默了很久。
    枯草的气息从破败的窗棂里渗进来,混着屋里经年不散的霉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我母亲和妹妹如何?”韩修远开口,声音沙哑。
    文麟冷冷地看着他:“你还会关心她们?”
    “她们毕竟是我家人。”
    文麟嗤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却还是回答了。
    “姑姑已经醒了。至于云蘅,我自然会照看好她。”
    韩修远怔怔地点了点头,目光有些涣散:“那就好,那就好……”
    话音未落,他眼底忽然迸出一点光。
    那光尖锐、炽热,带着压抑了多年的嫉恨,像是被压在灰烬底下的炭,忽然被风吹亮。
    “闻珏,你知不知道,我从小就很恨你。”
    “你什么都有,太子的身份,皇帝的看重,朝臣的拥戴,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可我呢?我的爹娘,为了你们闻家的江山,远赴边疆,常年饱经风霜,过着朝不保夕的苦日子。我和云蘅,名义上是皇亲贵族,实则不过是无依无靠、没有爹娘在身旁疼爱的孩子!”
    文麟面色未变,语气依旧轻蔑:“所以,这就是你谋反的借口?用来掩饰你野心勃勃、祸乱朝纲的丑恶嘴脸?”
    “是又如何!”
    韩修远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瞬间激动起来,尖着嗓子嘶吼:
    “你们闻家当初,不也是打着除暴君、安天下的名义,起兵谋反的吗?你们闻家可以踏着鲜血登基称帝,我韩家凭什么不可以?!”
    文麟也按捺不住,猛地拔高了音量:
    “区别就在于,我们闻家起兵,是顺应天理,体恤民情,是民心所向,所以才能得天下人拥护,终成大业!而你韩家,是实打实的谋反,勾结外敌,祸国殃民,残害忠良,即便被诛杀,天下人也只会拍手称快,没有一人为你们喊冤!”
    韩修远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死死瞪着文麟,喉咙里发出粗重的气声,像破旧的风箱般,嗬嗬作响。
    文麟望着他这般模样,心底只剩失望。
    他此番前来,本是念及两人自幼一同长大的兄弟情谊,想为这段早已破碎的情谊画下一个句号,也算是了却姑姑的一桩心结。可眼下看来,韩修远执迷不悟,毫无悔改之意,再多的话,也不过是白费口舌。
    文麟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没有再看韩修远一眼,转身便要迈步离去。
    “站住——”就在文麟转身欲走的刹那,韩修远忽然猛地抬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快意的笑。
    “你知道当日你伪装学子,想要在大理寺瓮中捉鳖,那账本被人劫走——是谁帮你抢回来的吗?”
    文麟的脚步顿住了。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谜。他并非毫无头绪,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可此前是害怕勾起初拾心底不好的回忆,未曾向他求证。
    韩修远看着他僵住的背影,忽然大笑起来。
    “是初拾!”
    “是他帮你抢回来的!他为了抢回那本账本,受了伤,中了毒——差点死掉!”
    文麟猛地转过身。
    韩修远见状,仰头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又嘲讽,在屋内回荡:
    “他很爱你——他那么爱你,可那又怎样?他还是要离开你。文麟,你这辈子,永远都留不住他!哈哈哈哈——”
    文麟站在那里,望着那个笑到癫狂的人,目光几经变幻。
    目光落在桌上一杯微凉的茶水,沉默片刻,端起一饮而尽,而后决然离去。
    身后,韩修远的笑声还在回荡,直至突兀消失。
    时间一晃,已是十月底。
    天气渐渐凉了,秋风乍起,吹得街边的梧桐叶子簌簌往下落。
    初拾从外头回来,在家门口的茶馆里坐下,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这茶馆不大,来来往往的都是街坊邻居,说话也不避人。
    旁边一桌,两个客人正凑在一起,神秘兮兮地说着什么。
    “你听说了没有?”一个客人压低声音,往四周看了看。
    另一个客人也凑过去,眼睛亮亮的:“是不是那一件?”
    “肯定是!”
    初拾本来没在意,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正是!听说啊,皇上早前不慎被逆臣韩家的余孽暗害,误食了毒药,从今往后,再也不能生养子嗣了!”
    初拾刚入口的一口热茶,“噗”地一声,全数喷了出来。
    ——
    书房内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风声,博古架上的青瓷瓶映着暖光,衬得屋内愈发静谧。
    何汝正端坐在暖榻前,目光落在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帝身上,他身着龙袍,身姿挺拔,眉眼硬朗,一身气度,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想起近日京城里沸沸扬扬的流言,何汝正终究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