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但美丽

第17章


    不上课的时候涂啄待在家里的时间居多,melul的邀请函送到时,聂臻就决定带他一起前去。
    这次去约克除了秀场,聂臻还会顺便去查看几家新开业的品牌门店,两家联姻后,涂家在西方为“一方殊”铺的路已经颇见成效,没有了本土资本的阻碍,“一方殊”凭借其本身的口碑和品质,总算是在那边的市场步入正轨。
    经历长途飞行,两人到达约克市已经很晚,他们住的社区安静,房子是聂家的资产,常年空着,只是偶尔接待一下出差的主人。
    司机将行李提到门边告辞,涂啄要去拿自己的,被聂臻拦了一把:“我来。”
    久没居住的地方照理该空旷寂寞,只是经有心人照料,屋里各处摆着刚插好的花,就有了几分温馨的味道。
    涂啄的指尖挑着一朵花瓣问:“这是你请人弄的?”
    聂臻拉着行李箱,微笑站立:“还喜欢吗?”
    “喜欢。”涂啄走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两人洗尽旅途的疲惫换了身衣服,清清爽爽地到了卧室,聂臻在回复邮件,叠好衣服的涂啄过来,朝电脑屏幕探头。
    聂臻拦腰将他抱在腿上,“还不困吗?”
    涂啄摆头,发丝的清香很好闻,“有点饿。”
    聂臻推远电脑看了下时间,这个点已经不再有餐厅会进行外送,下楼找了找,冰箱里备的食物都很简单。
    聂臻拿出面包和培根:“吃点这个凑合一下?”
    涂啄没有拒绝。
    聂臻做得不够熟练,但好在这个不需要太多技巧,放在盘子里卖相其实不错。
    涂啄先问他:“你不也吃一点吗?”
    聂臻说:“我不吃了。”
    他为了保持体型晚上一贯吃得很少,涂啄知道这件事,就没再劝他。聂臻坐在对面看他,涂啄吃东西很慢,一口面包要嚼许多下才会吞咽,他本身就是那种做事不需要着急的人,因为永远不需要赶时间。
    聂臻因此想到他令人大跌眼镜的成绩,不由低笑。
    涂啄一脸困惑:“你笑什么?”
    聂臻反问:“涂家的产业都是你哥哥在帮忙打理吗?”
    涂啄说:“是。”
    聂臻心中有数,反而觉得这样最好,他看着涂啄恬静单纯的样子,就希望他永远不用肩负压力和责任,不需要千辛万苦地出类拔萃,一直当一个衣食无忧的清闲少爷。
    涂啄无知无觉地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聂臻讳莫如深地笑说:“没什么,就是在想,你可以一直吃这么慢。”
    涂啄果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会儿。
    大秀晚上开始,品牌方的人下午到家里帮两人试装,聂臻虽身为时尚圈的人,但平时出席各大活动只穿基础款的西服,原因很简单,他的外形不适合太有设计感的服装。
    聂臻188的个子,五官英俊深邃,又有健身的习惯,太花哨的设计穿在他身上反而不伦不类,远没有简约的装束好看。
    他定下一套衣服花了总共不到十分钟,剩余的时间全用在涂啄身上了。
    品牌方的人一经见到涂啄,就连连赞叹他那具漂亮的骨架,相比聂臻这种气场太强不便多加点缀的风格,涂啄则能激发各种各样的创造欲。
    melul的设计师一连提出好几个方案,来来回回让涂啄换着衣服,聂臻虽然也有自己的见解,但他从来不在别的设计师工作时多嘴,直到对方在最后两套衣服上难以抉择时,他才稍微透了几句建议。
    最终涂啄定下了一件香槟色的绸缎衬衫,搭一条西装面料的修身长裤,衬衫的纽扣只扣住下面几颗,一旦走起路来,柔软的绸缎面料就翩然飘动,内里雪白风光若隐若现。
    秀场上,melul的ceo接待了两人,glenn和聂臻在很多活动上都见过面,已经是老熟人,毫不避讳地就问起了涂啄。
    “聂,我头一次看到你带人来秀场,他是不是很特殊?”
    聂臻揽着涂啄笑说:“是很特殊,这是我的妻子。”
    “天哪!”glenn惊讶地说,“你竟然结婚了!”
    聂臻随口道:“年纪也不小了。”
    “不要开玩笑,你还很年轻。”glenn转而看向涂啄,“聂夫人是做什么的?难道是模特吗?”
    涂啄说:“我不是模特。”
    “你看起来像一个混血。”
    “对,我只有一半的东方血统。”
    “你的口音......你难道是帝国人吗?”
    “没错。”
    glenn和涂啄扯着闲篇,很快,她提出一个建议:“聂夫人,你有没有兴趣当模特?”
    “他还小,还在念书。”聂臻替涂啄接了glenn的名片,“还有,在我们那边结婚后不冠夫姓,请你称呼他为涂先生。”
    “涂......”glenn发不好中文的读音,“太难了,他应该有一个帝国姓氏的。”
    聂臻说:“坎贝尔。”
    “上帝!”glenn小声惊呼,“是那个坎贝尔吗?”
    涂啄浅笑着。
    “代我向坎贝尔公爵问好。”glenn行了一个淑女的礼仪,“说起来,我曾有幸见过一次你的哥哥和他的未婚妻,一个漂亮的东方人。”
    涂啄说:“哦,那是木棉。”
    glenn复述一遍那个名字,遗憾道:“听说中文很美,真想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
    聂臻说:“其实就是木棉树,不过,华语的含义本身就多种多样,或许只有他的父母才知道其中的细节。”
    “那么坎贝尔先生呢?你的中文名字是什么含义?”
    涂啄道:“我的中文并不精通。”
    glenn很有兴致地转头:“聂,你来说说!”
    聂臻道:“华国名字组成的规律和方法很多变,如果不是亲自取名的人,恐怕都很难准确解释姓名里的意思。”
    glenn失落地表示:“不能亲自问坎贝尔公爵,真是可惜。”
    “不过,这个“啄”字,倒是有一个出处。”
    glenn和涂啄同时看了过来。
    聂臻只盯着涂啄看:“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
    glenn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意思?”
    聂臻却不再言语,笑着勾了一下涂啄的头发。
    第17章 纯真的妻子(七)
    约克市昼夜温差大,从晚宴出来,聂臻就脱下外套披在涂啄身上,车子开进社区后不久,涂啄跟聂臻商量想下车走回去。
    两人沿着街道散步,这类社区每幢房子的外观都不相同,来去皆是异国面貌,聂臻问涂啄是不是感觉亲切,涂啄点头。
    “你什么时候搬去华国的?”
    涂啄回忆了一下,说:“小学快毕业。”
    两人慢慢走路,夜色越来越浓,街道上除了他俩很难再见到别人,四周越发清寂。
    快到家时,一声动物的惨叫忽然从前方传来。
    “怎么了?”涂啄吓得停住了脚步。
    聂臻用手势示意涂啄站着别动,一边辨别声音的方位一边慢慢朝前查看,随即,第二声惨叫又响起来,这下很明确声音来自邻居家的草坪。
    “那是什么?”涂啄发现了草坪里伏动的影子。
    聂臻也看到了,沉声道:“是郊狼。”
    “狼?”涂啄有些害怕。
    “别担心,这种动物对人类来说并不危险。”聂臻安慰他,“郊狼只会攻击身形比自己小的动物。”
    果然,那头郊狼感受到高大的动物靠近,瑟缩着从灌木里钻了出来,朝聂臻戒备地躬起它嶙峋的身躯。
    借着路面灯光,郊狼嘴边毛发的湿润显露出颜色。
    “聂臻,是血!”涂啄声音颤抖。
    聂臻面色如常,他直身站着,朝郊狼逼近几步,挥臂大吼:“滚开!”
    郊狼胆怯地看着聂臻,不得不又往后退了几步,最终在聂臻越来越强势的压迫下,它念念不舍地望了几眼灌木丛的方向,便一缩一伏地跑开了。
    涂啄心有余悸道:“我们现在走吗?”
    “稍等。”聂臻走过去拨开草叶,里面有一具动物的尸体。勉强能看出是一只兔子,被郊狼开肠破肚,横尸在淋漓的血泊当中。
    “怎么了?”涂啄走过来,聂臻来不及遮挡,被他瞧了个结结实实。
    这鲜血狰狞的惨状足以让聂臻生寒,更何况弱小如涂啄?他连忙偏头察看,不料对方比他想象的沉静,且过于冷静了。
    一个不谙世事的纯真大学生,在见到一具可怕尸体的时候,脸上竟然一丝波动也无。他就如此镇定地看着那滩肠肚,面容沉在阴影里,路面灯勾出他眼底一点蓝色幽光,冰凉的,有些冷血。
    聂臻蓦地回想起冉寓目不久前的警告,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手臂忽然一紧,他低头看去,涂啄抱着他,正在发抖:“聂臻,我们走吧,我好害怕。”
    “你......”刚才的画面恍若幻觉,聂臻神色复杂地看着怀里胆怯的人,对方这时候抬头,泪已落下,极其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