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程度的美貌是会令人感到距离的,可是章温白的人生也算出类拔萃,一个年轻的在读大学生在阅历丰富的律师眼中不过是小孩般的存在,章温白不惧怕涂啄身上强烈的光芒,在面对他时算得上游刃有余。
“当然认识。”章温白露出礼节性的笑容,“你也认识我。”
“怎么会?”涂啄干净的脸庞如此单纯,他看起来毫无心计,“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章温白直言不讳:“不用隐瞒了,我知道你在跟踪我。”
“跟踪?”涂啄惊讶极了,怯怯地压低声音道,“你怎么会遇见这么可怕的事啊?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章温白终于意识到面前的人并没有想象中容易对付,他沉下目光,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开口道:“外面的那辆车是你的吧?今天早上它就停在我去的那栋办公楼下,现在你又出现在这里,一天之内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吧?”
“外面那辆车是我的没错。”涂啄眼睛里还是带着友善的笑意,“可是你怎么就能确定跟你今早见过的那辆车是同一辆呢?黑色的车子那么多那么相似,而且,也不排除是同款呀。”
“你的这辆车子改过颜色。”章温白自信地说,“我的记忆力和观察力都很不错,我能确定两次见过的车子为同一款,车牌的确没留神看,不过这款车是品牌旗下的限量款,据我所知,只出过白色和红色,不同的两辆限定汽车在同一天被我看到,并且还同样地刷了黑漆,这个概率未免也太小了吧?”
涂啄凝视着他,眼中的笑意更深,只是没了友善的温度:“章温白,你好厉害呀。”
“看来你已经查过我了。”章温白喝了一口咖啡,自觉已占上风,“你应该好好上学的涂啄,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我和你之间其实不需要有太深的瓜葛。”
“恩......”涂啄好像真的被他压制住了,垂眸搅动自己的咖啡,浅色的头发落了几根在脸颊边,“本来呢,聂臻承诺我说,你的存在不会破坏我们的家,所以我不在意你的。可是前几天你竟然在我生病的时候把聂臻叫走了。”
他的语调很伤心,身板薄薄的有几分脆弱。他不过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年轻学生,生病时敏感地想要被人陪伴,他能有什么错处?
章温白的本意也不是想伤害他:“其实那天......我没想到聂臻愿意陪我出去,我只是想把东西送给他。”
“原来是他主动的呀?”涂啄赫然抬眼,近距离下,虹膜里的神经纤维收缩得有些渗人。
这副模样看得人心生战栗,只是眼下章温白并未意识到危险,在涂啄刚才的示弱之中,他已然不受控制地偏向对方:“是,所以我并没有故意要在你生病的时候带走他。”
“啊,那他的承诺失效了。”涂啄舀起一勺咖啡,又一点点让液体淌下去,滴滴答答,落水的声音有些粘稠,“是因为你哦。”
章温白异于常人的直觉终于开始警醒起来,他渐渐发现面前人的不对劲:“我们聊完了吧。”
“好像没有。”涂啄冲他一笑,这一次,他的笑容彻底阴森了,“你觉得聂臻很好吗?”
“不然呢?难道你觉得他不好?”
“是他害我生病的哦。”涂啄展示了一下还没消肿的扎过针的手背,“我病了三天。”
章温白想起来聂臻的确提过涂啄生病是因为他,但他所认识的那个聂臻,真的会故意伤害一个人的身体健康吗?
他的体面和绅士,几乎是根深蒂固的。
“他不是有意的吧。”
涂啄摇头否定章温白,“他让我在冷风里站了好几个小时,不准我进室内取暖。”
这话能延伸出的想象很多。
章温白倒也见识过不少衣冠禽兽的真面目,富人阶层似乎更加容易培养出表里不一的恶棍。
难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聂臻真的是个隐藏的魔鬼?
但章温白又迅速找回了理智。
他差点忘了涂啄身上那自带的危险气息,他那张迷惑性很强的面孔极可能都是他左右人心的手段。
律师天天和人打交道,对于人性,他具备一定的辨别能力。
他认识聂臻多年,几乎能摸清对方的性格底色,除非对方真是一个罕见的隐藏高手。而面前的这个混血儿于他来说才是初见,并被直觉大声地警告着——
离他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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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扣了黑锅的聂臻:.............
第25章 可疑的妻子(五)
章温白和聂臻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他看着对面沉静用餐的男人,偶尔会体贴地帮他切牛排倒水,耐心地听他讲话,照顾他的情绪。并且在整个交往过程中,他送礼物的手法大方,也不辞辛苦地会为他营造一些浪漫的氛围,面对情人时,他极尽所能地疼爱对方,是个几乎完美的对象,和章温白记忆中分毫不差。
可唯有一点,聂臻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不再做艾。
他可以和章温白做所有恋人间都有的亲密之事,唯独没有提过上床。
若说年龄,二十九岁的聂臻其实正值壮年,加之有规律的锻炼和克制的饮食令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几岁,每天容光焕发的模样彰显着他健康的体魄,不可能没有那方面的冲动。
章温白看着面前的人,眼神渐渐有了刺探的意味。
对方察觉抬头,一如既往的温情的笑,“怎么了?”
章温白笑着应付了过去,他有一颗玲珑心,知道有些事情对方不提,自己最好也不要开口。聂臻一切的好很容易让人迷失在这段关系中,所以曾有无数的人后期都开始尝试越界,但章温白却谨记聂臻不可触碰的底线,他的所有温柔和纵容,都建立在情人懂事的前提之上,如若打破,他会立刻显露出冷漠的底色。
和涂啄见面的事他一直没和聂臻透露过,因为他已经敏感到涂啄在聂臻心中的特殊性,即便这连聂臻自己都没察觉。所以,削弱那人在他们之间的存在感才是真正的明智之举。
然而事与愿违,他不提,有人却主动找了上来。
当他看到聂臻接电话时沉下的目光他就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
果然,聂臻开口:“涂啄,什么事?”
“聂臻......你帮帮我,我现在出不去了......”涂啄的声音只有聂臻能够听到,语气像是在害怕什么。
聂臻问他:“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边响起一阵嘈杂之后听到他说:“我在外面,忽然有人上前跟我搭话说认识我,问我是不是什么模特,还问我的名字,后面他们就开始尖叫,然后人越来越多,围住我不准我走,我......我现在躲进一家咖啡店,可是......”
“不要着急。”聂臻朝章温白伸手,示意对方把手机交给他。
用手机上网一看,果然,涂啄被偶遇的词条已经上了热搜。网络上热度发酵很快,更多的人正在赶往偶遇的地点。
他之前爆红网络又急速消失的隐患终于在此刻爆发,人们对他的探究欲会变本加厉地狂热起来,一旦被捉住行踪,就是源源不断的围堵。
他只身一人面对那些狂热的围堵非常危险。
聂臻当下要走,可章温白恰在此刻喊了他一声。
“出什么事了?手机还用吗?”
那份冲动霎时冷静下来,一时间他想了很多,值得与不值得。
最后他做出决定:“你就在咖啡店里躲着不要出门,我让向庄马上过去接你。”
“你不能来吗聂臻......”涂啄语带哭腔,“我好害怕......”
“我有事情。”聂臻生硬地说,“向庄来也是一样的。”
他挂了电话,对章温白道:“没事。”
章温白通过自己手机停留的页面猜出了原委,理智让他不要提起,可内心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脱口而出:“涂啄那边出事了是吗?怎么会这么巧。”
聂臻倏忽将他盯住。
章温白状若无意地暗示他:“以他在网络上的火爆程度独自出现在人多的地方都很危险,之前他也有发生过同样的事吗?”
一个人要是开始出名一定能感受到生活的变化,涂啄如果在最火的时候都不曾出过这种意外,那么意味着他有意并且也有能力躲避这些危险,可为什么偏偏今天,在两人约会的时候,他就莽莽撞撞地被粉丝发现了呢?
三言两语的提点足以让聂臻想到这些,放在聪明人眼里,涂啄的这些手段都是拙劣的,聂臻原本也讨厌蠢人。
可章温白得到的却是对方尖锐的目光。
他语调冷了,完全没有深究涂啄心计的意思,而是警告般地对章温白说:“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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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庄驱车将涂啄从混乱中解救了出去。
上车后他乖乖地坐在后座,神情里有一丝惊魂未定的愣怔,过了一会儿他问向庄:“聂臻真的没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