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但美丽

第37章


    聂臻似乎被这句话提醒,看向章温白的眼神带了点审视。
    章温白面不改色道:“这家医院和我们律所有合作,在这里看病能享受优惠,所以我只要有时间的话,宁愿多跑一点路也要来这里。”
    听他说完这番话,聂臻便放松地抽走视线,转而对涂啄道:“我们走吧。”
    章温白看着二人离开,留恋的目光在聂臻背影上停留时,涂啄忽然转过头,冲他甜而冷地笑了一下。
    他轻哧一声,靠在墙上随意地点开手机相册,其上的内容竟然是聂臻在这家医院的预约记录。
    之后他又给上次那个联系人发送消息:“以后别让我搞这种低级的偶遇了。”
    对方回复:“怎么,被发现了?”
    “起初聂臻没察觉什么,倒是他那个老婆提了一句多余的话,还好我反应快找了个借口。”
    “他老婆很聪明?”
    章温白看着这句话哂笑,打字道:“是个蠢货,那句话凑巧罢了,不过他的确是个麻烦,我得先想办法处理掉他。”
    “小心行事。”
    章温白露出一丝狡猾的神情:“我自有打算。”
    涂啄的检查报告排除了身体的其它病症,聂臻心情放松,把涂啄送回别墅就安心去了工作室。
    回家的时候是傍晚,向庄正好在门口接上他。
    “聂少。”
    “恩。”聂臻一边换鞋一边环顾一楼,“涂啄在楼上吗?”
    “一直都在房间里。”向庄说,“临走时您让他静养,他就没有到处乱走。”
    聂臻神色不变,但能感受到他周边气场的柔和:“我上去看看他。”
    主卧的门一打开就有一股浅浅的茉莉花香味,需要静养的人不在床上,而是趴在阳台边吹风。
    聂臻悄无声息地走过去环住他往怀里带,涂啄回过头见是他,顺势搂住他脖子抱了抱。
    “病人不好好躺在床上休息,在阳台上吹风干什么?当心病又加重。”
    涂啄撒娇道:“房间里呆了一天好闷,我只透了五分钟的气,你就回来了。”
    聂臻松开人关了阳台,涂啄问他:“你手里拿的什么?”
    “恩?”聂臻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拿在手里的东西忘记放下,哑然失笑,觉得自己关心则乱,“这是从工作室带回来的一些布料样品。”
    涂啄好奇地扒开:“你带它们回来,是打算晚上继续工作吗?”
    聂臻衣冠楚楚地笑了下:“怎么,你不想让我工作?”
    涂啄将他抱住,呼吸吐在他的耳边:“陪陪我吧~”
    聂臻眼神一动,单手托抱着把他放到床上,袋子扔在床尾,不同的布料纠缠着散落出来,他抓着涂啄的手腕倾身,低沉道:“你还在发烧。”
    涂啄迷离的眼神里暗含着疯狂和狱望:“听说这样子会更舒服。”
    聂臻低声骂他:“你这个小疯子。”
    涂啄偏头在他手臂上亲了一口:“难道你不想吗?”
    成熟的自制力于顷刻间崩盘,聂臻不顾一切地压住他,两束目光逃无可逃地纠缠在一起。身下的人主动迎接所有,忽然一只手指略带恨意地抵在他眼下。
    “你这双眼睛实在是扫兴。”
    说着聂臻迅速从床尾扯出一条布带,用雪白的绸缎掩盖掉涂啄无情的蓝色,继而终于心满意足地吻了涂啄一下。
    涂啄茫然挣扎,下意识要去扯掉遮挡他视野的东西,被聂臻轻巧地控制住。
    “为什么要遮我的眼睛?”
    聂臻恶劣地笑道:“因为我不想看到它们。”
    “为什么?”失去视线的涂啄显得更加手无寸铁,鼻尖和嘴唇无力地向外求救,聂臻用亲吻困住它们。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了,我就不再遮你的眼睛。”
    “我喜欢你的啊。”
    聂臻忽然没了动静,看不见的人心慌起来,抬头探着聂臻的位置。
    紧接着他的下巴被捏住,聂臻的呼吸又近了:“涂啄,一个人的眼睛是不能够撒谎的你明白吗?以后在你随口撒谎之前,先在镜子里瞧一瞧你自己的眼睛。”
    涂啄嘴角一撇,撒娇道:“老公......”
    聂臻不放开他:“你的老公现在不吃你这一套。”
    涂啄还要和他较劲:“你这么相信自己的判断吗?”
    “我的判断从不出错。”聂臻沉下的目光里是经年积累出来的经验,在他那连父母都要算计自己的人生中,辨别人心是他必须傍身的能力。
    “所以,涂啄,告诉我你真正想对我说的话。”
    混血儿败下阵来,不敢再随口说喜欢,他对聂臻一直都只有一种心思——
    “老公,我需要你。”
    “这就对了。”
    ......这一夜他们相当激烈,人和衣物不分彼此地厮缠在一起,布条散了满床,床单上的每一个褶皱都少不了一截疯狂的故事。
    凌晨时涂啄迷迷糊糊醒来,白色布条早在混乱中扯散搭上了他的脖子,他挥开布条起身,聂臻还在睡梦之中。
    昨晚到了最后聂臻已经完全忘了怜香惜玉是什么,将涂啄折腾得厉害,他那双腿一踩上地毯就显得无力,一路打着颤走进卫生间。
    用凉水冲了下脸这才感觉浑身的燥热缓解不少,摸索到床头想要量一下体温,地毯上的一只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那是聂臻的手机,昨晚摔下地后一直没顾上捡,涂啄叼着温度计冷眼看着那漂浮其上的信息内容。
    聂臻强势的边界感从源头上掐灭了人们越界的可能,以致他反而不着重保护自己的私人物品,多年来他没有设置任何隐私保护的手机从没出过问题,直到他遇见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疯子。
    涂啄毫不避嫌地盯着屏幕上的内容,来自章温白的信息直白地暴露在手机页面,直到床上的人苏醒,他自然地挪开视线,拿掉嘴里的温度计。
    “我的温度变高了。”
    之后两天里聂臻对涂啄无微不至地关怀着,虽然温度有下降,但人始终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聂臻自知有错,几乎全天陪着涂啄不会外出,这天突然说午饭不在家吃。
    “你约了人吗?”
    “恩。”聂臻帮他放好枕头,“你好好休息,这烧好不容易才退,午饭过后我就回来了。”
    涂啄遗憾地说:“可是我想吃陈记的佛跳墙。”
    陈记的佛跳墙需要提前预约才可以,聂臻问他:“让家里厨师给你做行吗?”
    “不好。”涂啄说,“我就想吃陈记的。”
    办法也不是没有,聂臻和那家老板认识,看在他的面子上当然可以破例,只是还得他亲自跑一趟才行。
    这样一来中午的约见肯定晚了,看着涂啄苍白的可怜样,聂臻硬不起心肠拒绝他:“好吧,我去给你买,到时候让人送回来,你要多吃一点。”
    涂啄开心道:“好呀!”
    -
    虽然聂臻说自己会晚点到,但章温白还是提前去了餐厅,在包厢里喝完一杯茶的时候门忽然被打开了,他欣喜抬头,却不是他期待的人。
    “怎么是你?”
    混血儿无视他不满的目光,安然踏入包厢踱步环视:“这里布置得还挺好看嘛。”
    章温白冷着面孔驱赶他:“小涂先生,我好像没有邀请你来这里吧?这间包厢是我定下来招待客人的,还请你离开。”
    涂啄满不在乎地冲他笑了一下,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茶壶:“什么茶?我也想喝一杯。”
    章温白无视了他的请求。
    涂啄露出弱小的姿态:“让我喝一杯吧,我好口渴,从家到这里还挺远的。”
    如果这样还讨不到一杯茶水就显得欺负人了,章温白不想入他的套,大度地给他满了一杯茶。
    “喝完你就走吧。”
    涂啄含混地笑了笑,饮茶的速度一点也不像口渴的人,一口下去茶水只受了点皮外伤,“我父亲说,东方的茶水需要慢慢品。”
    章温白强压不耐,抱胸抵触着他的一切。
    涂啄单手撑着脸颊,病气增加了他面容的冷感,阴沉的目光令他的微笑神秘而残忍,丝丝缕缕的寒意从他的审视中散发出来,提醒着人们他美丽外表下暗藏的危险。
    纵然是早有准备的章温白还是因此感到心惊,在一个疯子面前年龄和经验都讨不到什么好处,害怕的本能总是让他无法占据上风,他只能被动地等待对方先一步动作。
    “你说有要紧事需要告诉聂臻。”涂啄开始不紧不慢地说,“是什么要紧事需要见面说呀?”
    章温白反问:“你偷看了聂臻的手机?”
    涂啄心安理得地说:“恩,手机正好就在我面前。”
    “他的手机不设密码,因为没人敢越界触碰他的底线,只有安分守己的情人才可以被他喜爱得更久,有时候他对情人的厌倦就只是一瞬间的事。”
    “就像他厌倦你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