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但美丽

第112章


    二人一前一后上楼,来到聂臻临时使用的工作间,刚走进屋里,涂啄就装作偶遇出现在门口。
    “哎呀,你们在干什么呀?”
    聂臻说:“奥尼尔想定‘一方殊’的衣服,我有空正好顺便帮他把尺量了。”
    “这样哦。”涂啄悠闲地跟进来,跳到缝制桌上坐着,特别无害性地笑了一下,“那我陪着你们呗。”
    奥尼尔试图支开他:“这挺无聊的,小勋爵还是不要陪着了。”
    “没事啊。”涂啄甜润地一笑,“我最不怕无聊了。”
    这家伙好整以暇地晃了晃腿,还很有兴致地叫人给他送了一些水果,一边喜滋滋地吃着,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二人量尺。
    “开始呗。”
    聂臻已好久没被涂啄这么全心全意地凝视过,他倍感快活,恨不得立刻抱着涂啄亲热一场。但奥尼尔还在屋里,他干了缺德事,在外还得维持人模样,至少得把这个人先应付走。
    为了弥补此人,他拿出专业态度工作,之后还准备给奥尼尔免单。
    只是他无异心,奥尼尔却是奔着韵事而来,这家伙竟然一点不忌惮涂啄在场,趁着聂臻给他量尺的时候,挑逗地用手指勾了一下聂臻的手背。
    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偷情老手做得万无一失,除了当事人之外本该无人察觉,可远远在桌边晃着腿的涂啄忽然停下动作,眯着眼睛盯着二人,一口清脆地咬下了半截草莓......
    奥尼尔这两天总觉得背后异样,仿佛有什么东西如影随形地跟着他,可当他回头察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这时候他在吧台前给自己倒咖啡,那种感觉又出现了,他回头看了一遭,除了旁边因风而动的插花,依旧什么异常都没有。
    怪得很。
    庄园怪,庄园里的人也怪。
    除了坎贝尔那两个时而纯良时而诡异的兄弟之外,那个设计师也是怪。
    那天他以为对方已经回应了自己的信号,甚至成功有了一些进展,但这设计师从量尺后又开始躲着他,仿佛那天的一切都是一场幻觉。
    这破庄园无聊得厉害,要不是公爵的身份,谁要来这种没有男欢女爱的地方呆这么久?不过......涂拜那老男人,虽然年纪大了,但也不失味道,他老婆最近怀孕,不正好趁机快活?
    奥尼尔想到这里,兴奋地笑了一下。
    霎那间那连日缠着他的异样感再度出现,这一次甚至伴随了一道劲风。那风贴着他的脖子刮过,冷得似兵器。
    那是什么?!
    他心慌地回头,然而再一次,什么都没有。
    他端着咖啡,嘀嘀咕咕地离开。
    同时间,玄关后面的拐角处,聂臻死死抱着涂啄,撇下他手里的剪刀。
    涂啄挣扎着,还想追出去,聂臻索性拦腰把他扛起来,抗到三楼的卧室,把门一关,将人按倒在床上。
    “好了好了,追不到了。”
    涂啄冷冷地看着他,一脚把他踹开,要去捡自己的剪刀。
    聂臻跪过去抓他,“涂啄、涂啄......是我的错,你朝我生气吧,我故意利用他,是我卑鄙。”
    涂啄一点不客气地给了他一巴掌,聂臻安心收下,这次的确是他无耻。但是如果重来,他仍然会无耻地这么选择。
    因为这可让他久违的,得到了涂啄病态的占有。
    欣喜若狂。
    “宝贝儿,宝贝儿......”他把剪刀悄悄挪走,“无论如何,你不能伤人。”
    “我不能伤人......”涂啄忽然安静,含混不清地笑了一下,“好啊,我不伤人。”
    聂臻知道其中古怪,可涂啄这时候过来不住地吻他,那点琢磨的念头便顷刻消散,美色当前,大脑还要什么思考......
    从那天起涂啄果然没再尾随奥尼尔想着如何给他一刀了,只是他开始研究涂抑的行踪。
    这天他得到机会,在地下室找到落单的涂抑——每当他不跟着木棉的时候,一定是在做木棉不喜欢的事。
    果然,他躲在地下室,正磨着自己那把弹簧刀。
    面对涂啄的出现,他脸上露出不悦,低沉的嗓音伴随着沉闷的磨刀声,有种危险的苗头。“有事?”
    “没事呀。”涂啄乖巧一笑,“我就是来看看哥哥。”
    涂抑冷笑一声,并不搭理他的鬼话,等着他暴露意图。
    可是涂啄仿佛真的只是来陪他一样,盘腿在旁边坐下,双手托着脸颊很认真地看他磨刀。
    “哥哥为什么不去天台磨?”
    涂抑完全当他不存在,对他的疑问没有反应。涂啄一点不介意他的忽视,兀自欢快地讲话:“哦,因为地下室更安静,能集中注意力。”
    “最近家里好吵,当然是地下室更好咯。”他托着脸颊,晃了晃脑袋,“那个奥尼尔真的好烦,整天都在讲那些无聊的东西,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哥哥你可要当心,被他抓单了,能拉着你聊几个小时!”
    “我可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这个夫人那个少爷的,他哪来那么多精力,还有木棉——”
    一直视他为无物的涂抑这时候忽然抬头。“木棉怎么了?”
    “他也提到木棉啦。”涂啄眯起眼睛,里面藏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涂啄,不要废话,他说木棉什么了?”
    “他说——”那眼尾随着脸上的笑一挤,掉出点狡黠的蓝光,“他说木棉长得很漂亮,在床上肯定更漂亮。”
    涂抑盯着他不动,地下室里蔓延出一阵窒息的沉默。
    俄尔,涂抑才重新有了动静,把那磨好的刀举起来放在灯光下,气定神闲地端详。“是吗?他这么说了啊。”
    当天夜里,庄园里响起好一阵男人的惨叫,佣人应声惊醒,一层一层点亮了楼里的灯。大门忽然被人打开,一个跌跌撞撞的影子一边哭喊一边往外面跑,有佣人追出来认出了他,举着电筒追赶。
    “葛兰先生!葛兰先生!大晚上的,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被灯光一扫,才发现奥尼尔涕泪横流,眼睛里满是惊恐,见到佣人,仍然不肯回头地逃跑,嘴里还连声大叫:“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插足别人的感情了!我再也不敢了——!”
    “葛兰先生!”不明所以的佣人在后面费力地挽留,“您就算要离开,也等我们为您准备车子啊!庄园这么大,您要跑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奥尼尔完全听不见似的,只自顾自地奔跑,自顾自地尖叫。“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敢了——!”
    庄园的草坪上乱成套,三楼的卧室却保持安宁。
    涂啄裹着毯子趴在窗户上看着这场闹剧,脸上露出享受的笑容。
    突然一只大手伸来关了窗户,继而抱住他,放到自己的腿上。
    “太冷了,会感冒的。”
    聂臻摸了把他冰凉的脸,将毯子裹得紧些。
    “你对奥尼尔做什么了?”
    “我能做什么啊?”涂啄纯真又无害地眨了眨眼睛,“我是不会伤人的啊。”
    聂臻笑着把他抱紧,痴迷地闻着他身上的茉莉花味。
    小疯子有一张迷惑人心的面孔,有一身无师自通的伪装天赋,他疯狂且无序,危险又迷人,若无力承载他的罪恶,便无胆迎接他的爱意。
    没有人可以。
    只有他聂臻可以。
    因为这是他一个人的老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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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暂时没有动力写,不保证会有。谢谢大家支持很糊的我,爱你们,预收新文在专栏,感兴趣的话可以收藏一下,给大家鞠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