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来晚了,没时间捉虫了,大家看到了告诉我一声哈~
因为明天上夹,改到23:30更,感谢大家,真的很爱你们!
第24章 颈窝
“我没有走,我就在这儿。”
陆文聿语速匀净, 听不出太多波澜,只有尾音中藏着一丝冷硬:“哪有时间查的?”
董助一下子愣住,原本公事公办的姿态显露心虚。
陆文聿靠自己混到今天这个地位, 就证明他有常人不及的能耐。
他迅速从一句话中抓到蛛丝马迹, 然后便能推敲出整件事情的原委, 从头到尾不超过十秒。
“我原先以为,是自己的疏漏, 现在算明白了, 买通刘圭,跟我玩无间道呢。”这两日, 他们把平常和煦儒雅的陆文聿逼得频频发火, 陆文聿音量越说越高, 但竭力压制住了,没有失态大吼, 只是周身气压低得骇人,让董助、李管家等人不敢抬头直视,“告诉我了, 然后呢?让我害怕, 让我觉得自己被骗了,然后用有关他的更多事情骗我回家?你是智障么!”
已经有不少路人投来震惊的目光, 他们之中,有人认识陆文聿, 有人刚知道他,也有人不认识在打听。
离陆文聿最近的保镖,被他的气场吓到后退, 李管家已然抬不起头, 而那位自诩清高的董助, 挨骂挨到心脏发颤。
所有人都在担心自己,只有状态最差、正经历严重躯体化的迟野在担心他。
“……不要、不要在这里吵……很多人都认识你……我不值得你沾上麻烦……”
迟野说得断断续续,声线始终是颤抖的,如同溺水般的呼吸困难,让他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一边不受控地抽噎,一边无力地去拽陆文聿的白色衬衫。
却因为胳膊抖得太厉害,根本抬不起来。
陆文聿看出迟野现在很难捱、很难捱,平日看向他总是带笑的眼睛,变得痛苦又空洞,胸腔起伏幅度异常激烈,明明被空气包围,却像被溺在水里,几近窒息。
那一刻,陆文聿感觉自己的心被钝器狠狠击中,一种无以名状、前所未有的心疼,从深处翻滚、汹涌至喉咙,喉结滚动几番,硬是堵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疼的不只迟野,还有陆文聿,他心疼到喘不过气。
他只能一把揽过双腿发软的迟野,搂进怀里,一手隔着薄薄的布料,紧紧锢着迟野的窄腰,另一只手将迟野脑袋按进自己颈窝,最后用下巴抵在他发顶,手指向下滑去,搓揉他滚烫的耳垂。
声音如魅,与刚才截然相反,温柔得不像话:“能感受到我吗?我没有走,我就在这儿。”
“不要怕。”
陆文聿的侧颈感受到迟野灼热的泪,他竭力扬起脖子,用下巴去引导他,让迟野整张脸埋进自己脖子里,而自己则主动贴得更近,挨得更紧。
“我在呢。”
滚烫的喘息,大口大口地扑在脖间神经,滚烫的眼泪,大片大片打湿他衣领,一路曲折向下,沿着乌青血管,砸在陆文聿胸口,而那胸口之下,是他跳动的心脏。
迟野整个身子被陆文聿稳稳承住,他一面用手心安抚着他单薄的脊背,压实感受,能摸到迟野的脊梁骨。
怎么还是这么瘦……
陆文聿下意识想。
他一面将人带去人少的园区长椅,他正着坐下,保持原先抱人的动作,让迟野坐在自己大腿上,膝盖抵着长椅边缘。
像大人抱着小孩。
刚才气氛实在过于凝重,此刻跟过来的几人都没有心思想这暧昧的动作。
陆文聿感受怀里的人呼吸渐稳,怒火消了消,但依旧不善地对董助说道:“现在给你那位陆总打电话。”
与此同时,陆文聿拨通刘圭的号码,按下免提,嫌恶地将手机扔在一边,动了动腿,将有些滑落的迟野往上颠了颠。
电话一前一后接通,刘圭那边率先传出:“喂?老板,有什么事吗?”
同样开了免提,放在陆文聿手机边上的董助手机里面,陆砚忠的呼吸一滞,沉默片刻,沉沉开口:“是我。”
“………………”
陆总声音太有辨识度,刘圭一下子听出来。
陆文聿根本不给他思考时间,说道:“当卧底的感觉怎么样?刘圭,劳动合同的补充条款说得清清楚楚,你不是法硕高材生么,五分钟后,把自己需要支付的违约金计算好,发给法务部,然后,给老子滚蛋!”
“陆总!”刘圭着急地开口,未说几个字,就被陆文聿冷冷打断。
“我今天把话给你放这儿了,以后京宁所有叫得上名的律所,没有一个敢雇你。如果你觉得你效忠的陆总是后路,请自便。友情提醒,你的陆总,他手底下有上万名员工,你猜,他会管你吗。”
说完,陆文聿直接按了挂断键。
而另一头,陆砚忠听全了二人的对话。
陆文聿自然不会放过始作俑者,亲爹又如何,他们父子俩之间的事,跟自己怎么折腾都行,但陆砚忠太过火,把完全不知情的迟野牵扯进来,这个是陆文聿无论如何都忍不了的。
于是,他阴阳怪气地开口:“陆总,这棋下得可一点都不高明。你有空查我的人,不如查查你亲儿子,他昨晚肿着个脸还能去夜总会玩,也挺没心没肺的。他花边新闻满天飞,我之所以没放出来,不是为了你公司股价,是怕林淑领导被停职查看。明天零点,我要知道你们夫妻俩给了陆文嘉什么惩罚,否则别怪我大义灭亲。”
说罢,陆文聿抓过董助的手机,手一扬,将那手机狠狠摔向不远处的石墩子,刹那间,伴随一声巨响,手机四分五裂,碎成了渣。
董助、李叔和三名壮汉保镖目瞪口呆。
“找你的陆总报销。”陆文聿站起身,双手托住迟野的大腿根,把人抱在怀里,“损失的资料,自陷风险,责任自担。”
从头到尾,二十分钟。
陆文聿手腕够硬够狠,一一报复回去,替迟野出了口恶气。
当他抱着迟野远离那帮人,坐上去往顶层房间的电梯时,怀中迟野不愿睁眼,脑袋依旧埋在陆文聿温暖的颈窝,他沙哑着嗓子,鼻音浓重:“……他说的没错,我有……精神病。”
最后那三个字,被迟野咬得很轻,几乎是用气音送出。
“嗯,我知道了。”陆文聿走出电梯,黑色皮鞋踩在走廊厚实的深棕色地毯上,抱着迟野走得每一步,都是稳稳当当的,即使走了一路,陆文聿胳膊上的力气,也未减分毫,“生病了就治嘛,我之前胃病住院,你不也一直陪我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我哪点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啊……”
迟野双臂搂紧陆文聿脖子,下巴垫在他肩窝,咬紧嘴唇,生怕自己再哭出来,闷闷说道。
迟野的体重对陆文聿来说不沉,他倒换双手,用左胳膊轻而易举托住迟野的屁股,右手掏兜拿房卡,刷卡进房。
“每一点,”陆文聿把人放在沙发上,终于可以看见迟野的正脸,眼皮、眼尾、鼻尖都是红的,被他白皮黑发一衬,更加明显,“乖乖坐着等,我去拿冰袋,说你是哭包你还不承认。”
“……”
迟野懵懵地抬手摸了下眼睛,是有点肿了。
等陆文聿裹着毛巾拿来冰袋,敷在迟野眼皮上时,迟野小声说:“只在你面前是哭包,我平时都不哭的。”
“那难过了怎么办?”
“……难过是常态,习惯了,”迟野抿了抿唇,样子又乖又软,依旧小声说,“只有很幸福的时候,才会哭。”
陆文聿皱眉不解:“刚才也很幸福?”
“嗯。”迟野闭上眼,感受着冰块给他热辣辣的眼睛降温,微扬起头,“我是从你抱我的时候哭的,从来没人那样抱过我。”
陆文聿沉默了:“……”
在迟野看不见的地方,陆文聿眼眸黑沉,一眨不眨地盯着迟野:“今天怎么这么坦诚?”
迟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细语地问:“你说,要教我爱自己,你还说,要带我治病。一定能实现吗?”
陆文聿无比坚定地答:“能。”
“好……”
这句“好”,和叹息没什么区别。
陆文聿拿下冰袋,用温热的掌心贴合他的眼皮,问:“为什么这么小声的说话,是嗓子不舒服吗?”
迟野闻言,反应迟钝般摇了摇头,说:“怕声音太大,梦醒了。”
陆文聿鼻子突然一酸,嗓子发紧,蹙眉的瞬间,眼角细纹显现,他挪开掌心,让迟野睁眼。
“看清我了吗?不是梦。迟野,不是梦。未来我会让你比这幸福百倍千倍,这不是梦。我是真实的,你也是真实的。”
迟野眨了眨眼,刚被捂住的眼睛让视线变得模糊,他眨了许多次,还是未能看清。
陆文聿就静静等待,等他看清。